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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天白日下不见黄土，唯余赤红的血水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太多，实在是难以收拾，怀远王让人在各处了淋了油，而后一把火烧干净了所有罪行。
被压到山下的闻均言，遥望着山上的大火，仿若失魂般木纳，淡漠的眸中毫无生气。
汀家被灭时也是这般的火，连浓烟中弥漫的焦骨味，闻着也差不了多少。
她的心顿顿的痛，眼角却是挤不出一滴泪来。
好似在一瞬间，她失去了悲伤的能力，唯独剩下恨意在疯长。
狂野飞涨的怨念，正在积压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，让她不由得喉咙发紧，好似陷入了窒息的绝望。
闻均言懦弱的觉着，是她命格不好克到了旁人，想要将灾难就此了结，可能是因为悲伤过度，一向聪慧过人的女郎，天真的想只要她死了，血杀便会终止。
她右手扣住左手腕的同时，将指尖的银针推出，狠狠地从皮肤上划过，涨痛与缓缓而出的热流，让她又有那么一瞬的迷茫。
木已成舟，一了百了又如何。
她的死，换不来满山的僧人。
她的活，却能让恶人不安。
或许，权势才是最好的武器，她应该学着往上爬，去吃馒头，而不是闻着血腥，叹惋自己的无能。
火势越烧越旺，闻均言的脸上便越惨白，好似一只易碎的瓷娃娃，让人心生怜爱，却又不敢贸然护之，怕它承受不住碎掉，更怕面对不喜之举，不能言却暗自厌恶。
萧烨还小声喊她，“阿言。”
闻均言无力地推开，他伸来扶她的手，艰难的往前走了几步，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。
萧烨还这才发现她淌血的手腕，他的心尖蓦地炸开，瞬间乌云密布，他抓着一缕希望，拦着将要上马的怀远王，一个劲儿的给他磕头，“叔父，救救她，求你了，救救她。”
怀远王抬抬手，便有医师上前，帮着闻均言处理伤口。
他急着带着傲凌双，去和泰安国师谈判，吩咐手底下的人，“别让她死了。”
“喏。”
她伤口划得很深，险些救不过来，把萧烨还和医师都吓得不轻。
索性夜里人醒来了，守在床前的萧烨还，立马破涕为笑，“阿言！”
闻均言躲开他伸来的手，盯着手腕上的纱布瞧了许久。
什么也不剩了，她还活着干什么，往上爬吗？她有些迷茫。
就算是爬的再高，失去的也不会回来，闻均言眼窝微热，强压着泪瞪着萧烨还，“滚出去！”
“阿言…”他哽咽，“把药了喝了好不好。”
苦涩的药味，让闻均言反胃，她抬手将药碗推开，缩在床角，瞪着一双眸子，似乎若有所思。
他不敢再打扰她，又怕她再想不开，端着洒了大半的药碗，就那般瞧着她。
萧烨还见过她年幼的调皮，见过她动手杀人的决然，也见过她痛彻心扉的癫狂，唯独没有见过她苍白着脸，毫无生气的样子。
她咬着胳膊，哭出声来那一刻，他的心都碎了，却不知要怎么安慰她。
脑中灵光一闪，萧烨还将药碗搁下，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把匕首，递到闻均言眼前。
她不接，他便将匕首塞到，她没有受伤的手里，握着她的手，往自己心口上捅。
“你也配？”
她懒懒的收回手，对要他的命并没有什么性质，反倒是嫌弃脏手，“恶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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