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潇潇寒夜，闻均言换上夜行衣，冒着薄雨出现在段启竹的房中时，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少年，肉眼可见的欢喜了起来，他光着脚跑过来，“姐姐。”
小少年话落，便泪水莹莹的，让她不禁想到，汀丞相的独子，以及那双不哭时，也水汪汪的眸子。
“汀姨姨留了何物。”
闻均言实在不想，称作她为段汀氏，或者是段夫人，“你不必骗我。”
段启竹生的白净，哭得眼睛红红的，别提有多可人了，“姐姐，我怕，带我走好不好，我爹爹杀了我娘，也会杀我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当即反驳，“日后他膝下再无所出，只要你面上不和他离心，他自会好好对你。”
小小的段启竹不禁震惊一瞬，“是你…”很快他反应过来，“是姐姐悄悄为我做的。”
察觉了他在有意模仿谁，闻均言不禁眉头一皱，“你不必模仿他，你们生的不像，性子也天差地别，装是装不得那么自然的。”
她话落，他便吓得，不禁后退半步，随后小声狡辩道：“我没有装。”
都不过是孩子，却心思沉得很，闻均言没兴趣与他争论，而是逼问他，“汀姨姨留了何物。”
“姐姐当真不带我走。”
“南疆能够自保实属不易，此时万不能再平生祸端。”
他抬起眸子，糯糯的轻声细语道：“我怎么算祸端呢。”
“你不是，段松是，而今我惹不起他，自然也救不了你。”
段启竹勉强一笑，那笑中除了苦涩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残忍，“我就知道没用的，哪怕我努力的和俊仪弟弟装的很像，姐姐也不会救我的。”
很久她都未听旁人，提起她埋藏在心中的名字了，她眸光一闪沮丧，很郑重的将一个物件，交到段启竹手中，“万事要靠自己，不能总想着依赖旁人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很怕爹爹。”
闻均言难以自抑的，揉揉他圆鼓鼓的脑袋，做出了承诺，“来日待我稳住南疆，定然不会放过恶人。”
他反手拉住她的手，用脸蹭蹭她的手心，“我等姐姐回来，做姐姐的忠犬可好。”
那个时常和她斗智斗勇的混小子，忽地变成了软软糯糯的乖弟弟，闻均言不觉怜惜，反倒是觉着害怕，不自觉的缩手，却也没有应他，“做旁人的忠犬，不如做自己的狼。”
段启竹不及闻均言那般早熟，不懂这些话中的含义，却还是甜甜道：“我乖，我听姐姐的。”
他知道，她的命数与旁人不同，只要她愿意垂青他一眼，他便可以成为九五至尊，哪怕只是一个傀儡也会比旁人尊贵几分。
她不喜他这般喊她，却又不忍心反驳，“想法子保护好自己，莫要让汀姨姨为你忧心。”
“嗯。”
在浓郁的夜色中，清明如水的月光，更像是圣洁的救赎，段启竹歪着头，盯着在冷光中越行越远的人，看到的却只有对权利的渴求，良久他低低一笑，红润的眼角被恨意充斥。
他都那般费力讨好了，她却还是冷冷的，不见有多少动容，当真是浪费感情。
暗中一个人影走上前来，脸上的疤痕狰狞又恐怖，“公子演的倒是不错。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小小的段启竹，面对比他高了一头的人，强撑出些上位者的姿态来。
那人低低一笑道：“奴不敢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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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均言走前，朝书房的方向瞧眼，上次她企图靠近时，发现围着的暗卫良多，便放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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