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过吴六爷的讲述,闻均言这才知晓,那一战的确是闻风带兵打的,只是他战胜归来,听到的却是闻酿病重的消息。
时发突然,闻风未来得及稳住军中,便带着吴六爷连夜入京,跑死三匹骏马,将闻酿的尸体刨出,求着吴六爷救她一命,着实是用情至深。
闻酿中的是一味叫‘七毒散’的毒,起初毒发和肺痨差不多,待七七四十九天后,中毒之人便会口吐鲜血,陷入假死的状态。
在此期间,中毒之人的感官并未消失,还留有一分神智,可清晰的听着亲友的哭嚎,感受着棺木埋入黄土,直到被虫蚁啃咬肺腑,都还能觉到痛意,可谓是狠毒至极。
当时闻风将闻酿刨出来时,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,吴六爷只得替她换了一副皮囊,只是她身上的毒却无药可医,就算是吴六爷医术高明,最多也只能拖个三五年。
难怪许五爷要设法杀她,闻均言脑子豁然开朗,总算是想明白了,“当时正是危机四伏的关键时候,我义舅擅自离军,怕是将士早有怨言。”
闻风关顾着情爱,军中群龙无首,若是她再在此时亡故,怕是南疆易主指日可待,届时有赫赫军功在身的许五爷,自然胜于小他几岁的林七爷,顺利掌管南疆的生杀大权。
“镇国大将军亲命之将,也必定会是三军所向。”
对此闻均言自是不敢否认,“那倒是。”
吴六爷久经沙场,又曾做过镇国大将军的亲用军师,眼界自是异于常人,只需两句话便瞧出了,这个小丫头藏匿在心中,那股凛冽的恨意,以及高于常人的生命力。
京中那般复杂的时局,月数间风云莫变,她竟然还能全身而退,活着回到南疆来。
安然归来也就罢了,小小年纪野心还不小。
失亲、失师、失友…能担下此等伤痛,不疯魔便可成神,吴六爷愿意在她身上赌一把,顺势向闻均言抛出了橄榄枝,“星辰璀璨,皓月蒙尘,也不知谁人能做这太阳,照亮迷失在路途中的世人。”
在与吴六爷客套的试探中,闻均言也惊喜的发现,这个干瘦精小的老头子,心中自有一番浩瀚天地。
他的见识和雄韬,不亚于她师父——汀丞相。
殊不知这些都是吴六爷,为了笼络闻均言,有意展示出来的,为得就是以谋为棋,暗暗拉她下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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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试探行到末端时,闻均言心中已隐隐有了些猜测,但她并不想太早的把野心展露出来,“自然是高堂上的帝王,普天之下的归属者。”
她唇齿之间不见对帝王的尊敬,反倒是有些讽刺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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